
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张倩倩 通讯员 兰子君配资股票的合法平台有什么
最近,武汉市江汉区民权街道王家巷社区的华航小区空地上,一棵老梨树托起的一艘“船”,成了附近孩子们的“打卡地”。
这艘“船”也是树屋,它用钢构和防腐木拼成,围着老树搭了三层。孩子们从底部攀爬上去,钻进船舱,对着传声筒喊话——声音从顶通到底。小区路灯亮起时,船舷上的信号灯也跟着亮。没有电子声光,配上攀岩绳索和简易滑梯,孩子们能玩很久。
这艘“船”的造价,不到6万元。2024年7月以来,台湾设计师郭大齐和190多户老居民,用一年多的共同“航行”,拼出了这艘船,也拼出了一个老小区失而复得的“家”。

从口述史里“打捞”一座楼
老旧小区改造,怕什么?
怕花钱、怕扰民、怕工期拖。但还有一个更隐蔽的“怕”:改完了,居民不买账。
2024年7月,台湾设计师郭大齐走进华航大厦。这栋建于1988年的老楼,曾是汉口沿江最高住宅,1到3层办公,4到15层住人,190多户大多是航运系统退休职工。三十多年过去,墙皮剥落,灯光昏暗,业主群充满抱怨。
王家巷社区请创梦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来做架空层改造。郭大齐和团队第一次走进来,看到的是一处“没有记忆点的空间”——狭小昏暗的过道里停满电动车。“很困惑,这个空间如何展示?”
团队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量尺寸、绘图纸。“叔叔阿姨,我来拜访一下,想跟您听听有趣的故事……”郭大齐一家家叩门,老人们讲起蓬勃的航运年代。
“发现他们都是船长、船员,通过他们个人的记忆,我们不仅了解了这栋楼的历史,还了解了住在这里的人的成长史、青春岁月。”在工作室里,郭大齐根据口述画起了整面墙的思维导图。
三四个月里,一种共识在走访中逐渐清晰:航运文化与历史,是这次改造的精神脉络。
期间一些举动触动人心——当时,一批承载航运记忆的历史资料正在被清理,郭大齐和团队冲到现场,在堆积的旧物里翻找数小时,抢回了一批泛黄的航运日志、老船徽、船模零件。

居民担心这个团队只是走过场,有时敷衍几句。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意见,郭大齐在电梯外墙上挂了一沓便笺纸,请匆匆经过的人“说话”。几个月后,几百张纸条贴满墙壁——“想增设休闲长椅”“想看看老照片”“孩子没处玩”。这些诉求被逐一融入改造方案。

据社区粗略统计,改造前期,上门收集需求信息近300条,小区信箱收到意见超120条,主题议事会开了4场。
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“需求调研”。发问卷、开座谈会也是听,但听不出老船员讲信号灯时眼里的光,听不出一个老人对毕生职业的回望,也听不出旧船票、老物件。
郭大齐从“设计者”变成“田野调查者”,他的思维导图不断充实,成为一张属于这栋楼的情感地图。三四个月后,改造的设计图纸终于落下第一笔。
在共同商议里“拼”出一艘船
需求听回来了,难题也来了。
近300条诉求,有的指向同一个方向,有的相互矛盾。空间就这么大,每一种声音背后都站着一个真实的人。怎么取舍?
郭大齐选了一条“慢”路:联合社区搭台开工作坊,让大家一起商量。
2024年,郭大齐和团队跑了多趟建材市场,买回不同颜色、不同尺寸的地砖,打印出色卡。中秋夜,他们把样品搬到院子里,请老住户来辨认——“当年的楼外立面,到底是哪种蓝?”
老住户围过来,讨论了很久,最终挑出大家记忆中最接近的那一种。后来,这个蓝色被用在了楼栋入口的墙面上。社区书记苏琪说,那面墙“还原了整个大楼原本的模样”。

户外公共区域怎么建,也请居民拿主意。
院子中央有一棵建楼时就有的老梨树。社区本打算移走,好腾出一块规整的空地。郭大齐没同意。为了给居民留住建筑原本的记忆,他决定绕着这棵树造一艘“船”。
2025年底,用钢构和防腐木拼接而成的树屋初具雏形,桅杆、船舵、舷窗、传声筒,每一个部件都照着真船的模样来。船身分了三层:底层沙池,中层主舱,顶层瞭望塔。后来有位初中生告诉郭大齐,他最喜欢那个瞭望塔角落,“可以独处,疗愈自己”。

为了护住老梨树,他们把周围的水泥地面挖开,重新覆上土。树屋架得很高,不是挤压树的空间,而是让枝叶从船身两侧舒展开来。从远处看,像是老树托起了一艘船,又像是船正从树冠里缓缓驶出。
建造过程中,居民参与的细节渗透每一个环节。
工人编防护网时,几位老船员蹲下来手把手教怎么搓麻绳。“当年在船上,绳子是救命的。搓不紧,要吃大亏。”退休居民罗船长带着团队去船配经营点,淘回真正的船用信号灯。大学生志愿者加入工作坊,构思航运文化符号。孩子们被邀请来,用黏土捏出自己想要的休闲空间。
190多位居民参与了设计、施工或监督。棋牌桌的位置就调了好几次,每回都有居民说两句、帮着挪。方案一直处于调整状态——一点一点地改,直到居民点头。
从共同记忆里“认”出一段根
接住记忆,便接住了人与人的连接。
二手市场里一张拍摄于1932年的华航大厦前身旧照片,郭大齐犹豫了两个月,还是花900元买了下来。一盏淘回来的旧信号灯,让满头银发的老人感慨:“我当年船上就用这种。”一套旧船票,敲开了退休票务员韩阿姨的话匣子,她拉着他们算从武汉坐船到九江要花多少钱。

从废品堆里抢回来的航运日志、老船徽、船模零件,被郑重放进走廊的“航运历史展”。居民也陆续捐出自家的画、搬出旧椅子。

院内的井盖与长江汉江航线相融,航校、码头、客运站一一标注,被大家称为“华航地图”。“世上三样苦,驾船、打铁、磨豆腐”——连船员间的行话俚语,都印在了地面上。院子入口处,鄂航的标志性LOGO被复原,重新嵌回墙面。

社区书记苏琪说:“到处都是那种有文化底蕴的、能代表我们航运文化的小物件。一看这个东西,它就有故事。”
接住故事,换来的不只是墙面上的展陈。改造完成后,楼道杂物不见了,乱停车消失了。空间管理志愿服务队排班维护公共卫生,已组织5次联合清扫和绿化修剪。创梦社会工作服务中心项目总监张琴说,“我很感动,很多居民过来跟我们说,他们非常珍视这个空间,不忍心看着被破坏。”
故事也没有结束。
4月底,王家巷社区在长航宿舍开展楼栋记忆空间开放日。小区空地的长桌上,居民围坐一起,回忆70年代民生路的建筑分布。
“这边应该是教室,这里有一个大门对着江边……”一位大爷信誓旦旦地说,大妈则补充道,历史上,这里叫“新生路”。
手绘地图上再一次贴满了写下居民意见的便签纸。“居民对在地生活的印象,是重要的记忆资源。”郭大齐说。
记忆拼在一起,便成了共同的根。
郭大齐2009年来到武汉,在武汉结婚生子,走街串巷拍了近万张老街巷的照片。他说:“这里也是我的家。”
华航大厦的退休老人拉着郭大齐的手说:“说起来,我们是大学校友。你是台湾交通大学的,我是西南交通大学毕业的配资股票的合法平台有什么,大约70年前吧,都是从上海交大分出去的,是同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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